老爵爺替身不到一年就下課,金牌教頭帶著罵名離開,DNA主帥高開低走,小聯賽專家水土不服……過去12年,先后有10位風格迥異的主帥現身夢劇場,曼聯如教練黑洞一般將他們全部吞噬。弗格森時代的榮光早已遠去,這里的混亂與動蕩不知要延續(xù)到何時。

成功路徑走不通,弗爵爺替身難尋
既要滿足輿論對攻勢足球的渴望,不斷用冠軍來維護俱樂部形象;還要懂得如何處理輿情和危機公關,學會在高層和球員間的夾縫中生存,曼聯對主教練要求之高不是一般小球會可以想象的。過去數年間,曼聯逐漸跌入足球世界的漩渦中心,只有半人半神的高手才能在這里怒海爭鋒,純粹的戰(zhàn)術專家和DNA主帥都無法應對這樣復雜的局面。

作為一名打造紅色帝國偉業(yè)的能工巧匠,弗格森不僅是金牌教頭,還是管理學大師。當年弗格森準備隱退時,曼聯沒有選擇安切洛蒂、克洛普和埃里克森等人,而是敲定了來自埃弗頓的莫耶斯,一方面是因為后者對英超比較熟悉,另一方面就是兩人的氣質和履歷有很多相似之處。

引援資金不足,莫耶斯帶領埃弗頓常駐歐戰(zhàn)區(qū),刷新一眾隊史紀錄,培養(yǎng)無數球星,在有限的范圍內做到了極限。
來自蘇格蘭工人階級家庭,具備堅韌不拔的意志和吃苦耐勞精神,球員時代藉藉無名,投身教壇后迅速展現出非凡的天賦,能夠以掌舵者的姿態(tài)長期躬耕于一支球隊……即便沒有拿得出手的榮譽,莫耶斯依然被視作弗格森的完美繼承人??上У氖?,紅魔在2013夏窗的引援操作非常托大,莫耶斯未能得到足夠的支持,對執(zhí)教豪門的難度也估計不足,最終在“無限傳中”的戰(zhàn)術中迷失。

從榜首位置跌到第七,連歐戰(zhàn)資格都沒有撈到,曼聯在2013/14賽季經歷了從云端跌落至谷底的過程。作為見證時代轉軌的焦點人物,莫耶斯承受了太多的苛責與非議,管理層沒有耐心讓他繼續(xù)試錯,范加爾和穆里尼奧這樣的金牌教頭成為了夢劇場的座上賓。
頂尖名帥也不行,夢劇場的水太深了
2014年夏天,范加爾帶著世界杯季軍的光環(huán)而來,曼聯在這個窗口投入了1.6億英鎊,迪馬利亞、法爾考、盧克-肖、埃雷拉、布林德和羅霍等人披上了紅衫。接下來的兩個夏窗,曼聯也都完成了超過1.5億英鎊的投入。馬夏爾、施耐德林、德佩、達米安、施魏因斯泰格、博格巴、姆希塔良和拜利先后來到夢劇場,曼聯的陣容身價和工資總額一直處于英超前列。

范加爾所到之處都能成功,唯有曼聯是個例外。
為了保住曼聯的帥位,范加爾和穆里尼奧可謂是殫精竭慮,他們曾完成令人眼花繚亂的陣型試驗,努力提拔本地球員,為適應英格蘭足球環(huán)境不惜改變行為方式。如果說范加爾的失敗是源于低效的引援,那么穆里尼奧的高開低走,則純粹是因為后期沒有得到足夠的支持。

2016/17賽季,穆里尼奧率領曼聯斬獲“小三冠”,球隊已經形成了清晰的戰(zhàn)術體系,更衣室的氛圍也是非常融洽,那種將帥一心的局面至今仍讓人記憶猶新。在接下來的2017/18賽季,穆里尼奧繼續(xù)追趕戰(zhàn)術潮流,改善訓練和備戰(zhàn)模式,曼聯在這個賽季獲得了英超亞軍,以及后弗格森時代最高的聯賽積分(81分)。

2018夏窗,穆里尼奧與紅魔制服組之間的矛盾激化,最終未能得到心儀的佩里西奇、莫拉塔和馬奎爾。新賽季開始之后,狂人便開啟了“自爆”模式,這其中摻雜了太多的無奈與委屈。
爵爺系難出名帥,DNA教頭有始無終
由于穆里尼奧在離任前引發(fā)了輿論海嘯,曼聯對個性鮮明、咖位較大的名帥產生了抵觸情緒。熟悉俱樂部文化的DNA教頭,以及來自“小聯賽”的冠軍教頭,成為了選帥優(yōu)先級,這種思路延續(xù)至今。

索爾斯克亞上任后迅速用一波八連勝贏得續(xù)約合同,隨后又奉獻出賽季三殺曼城和切爾西這樣的神作,帶領曼聯奪得聯賽亞軍,一度讓人們看到了紅魔復興的曙光。以2020/21賽季歐聯杯決賽失利為轉折點,索爾斯克亞的執(zhí)教生涯陷入陌路迂回。挪威人無法說服功勛球員繼續(xù)為集體奉獻,曼聯逐漸失去了當初的銳氣和闖勁,淪為一支平庸的球隊。

索爾斯克亞的高開低走,恰是“爵爺系”整體式微的縮影。在當年締造紅色帝國的歲月里,弗格森的戰(zhàn)術中給人以兵無常形之感,管理手段更依賴于強大的個人能力,其成功路徑具有不可復制性。過去三十年,先后有近40名弗格森弟子拿起教鞭,只有布蘭科贏得過聯賽冠軍,其他人基本都淪為了教壇的匆匆過客,當昔年92班的隊友們紛紛折戟沉沙,索爾斯克亞也未能達成常駐夢劇場的夙愿。

小聯賽高手也不行,曼聯要再尋“莫耶斯”?
索爾斯克亞下課后,卡里克短暫帶隊時取得了不錯的戰(zhàn)績,但曼聯管理層已經意識到了DNA主帥的局限性,決定邀請大陸聯賽主帥執(zhí)教。在壓迫式反搶和控球戰(zhàn)術交相輝映的時代背景下,歐洲足壇逐漸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大戰(zhàn)術流派,以德國和荷蘭為代表的“北方系”推崇高位逼搶,與傳統(tǒng)英式足球的契合度較高,來自西班牙和葡萄牙的“南方系”教頭對技術、控球和陣型設置有著獨到見解,這兩種類型的教練在英超都有大批擁躉。

從朗尼克、滕哈赫到阿莫林,曼聯用四年時間完成了對這兩種流派的試錯。同時期,利物浦、阿森納和切爾西相繼給出了自己選擇,他們都取得過成功,只有曼聯悻悻而歸。

自穆里尼奧時期開始,曼聯的訓練質量便一直無法令人滿意,“跑不過、跟不上”對手的狀態(tài)令人徒呼奈何。多位紅魔教頭都曾試圖從提升訓練質量入手改造球隊,最終都在更衣室的抗議聲中偃旗息鼓,朗尼克在賽季中途倉促上任,無力解決這個問題,滕哈赫曾試圖通過處理C羅來立威,但他很快就發(fā)現事情沒有這么簡單。

經歷了持續(xù)多年的滑坡后,曼聯對球星的吸引力大不如前,如何把握引援方向變得越來越重要。騰哈赫利用自己的人脈從大陸聯賽中(荷甲&意甲)中選賢任能,可惜的是,這些球員普遍缺少英超經驗,頻繁出現水土不服的情況,安東尼、馬拉西亞、霍伊倫、芒特、奧納納和阿姆拉巴特等人相繼“擱淺”,滕哈赫在一種巧婦難為的掙扎狀態(tài)下結束了紅魔生涯。

德系教頭和“荷蘭幫”先后折戟,“南方系”教頭成為曼聯最后的賭注。經歷了長達18個月的煎熬,阿莫林與紅魔管理層最終鬧得不歡而散,這一切其實早有伏筆:2024年夏天,利物浦和西漢姆都曾接觸過阿莫林,葡萄牙人過于強硬的性格讓他們知難而退。滕哈赫下課之際,可供曼聯選擇的名帥并不多,阿莫林愿意離開葡超的舒適區(qū),陪著落魄豪門進行重建,這種精神感到了拉特克利夫(直接面試后敲定)。

就在阿莫林到來之前,曼聯已經在英力士集團的引領下進入了“降本增效”的新時代。拉特克利夫將北美體壇的成功經驗引入曼聯,轉會引援、球員合同談判、青訓體系管理、俱樂部整體戰(zhàn)略等場外事務都有專人負責,主教練的職能進一步萎縮,成為了實際意義上的一線隊訓練和比賽指導。

阿莫林不愿意放棄三中衛(wèi)陣型,這是他個人的執(zhí)拗,也是曼聯需要的精神。
滕哈赫時代的曼聯常給人一種“不知道在踢什么”的感覺,阿莫林的標簽就是擁有極具辨識度的戰(zhàn)術體系。自穆里尼奧時代以來,曼聯已經多年沒有嘗試三中衛(wèi),陣中缺少熟悉和適合這種打法的球員,需要全面翻新陣容才能滿足阿莫林的要求??善邔佑衷诖藭r壓縮引援開支,剝奪了少帥的話語權,雙方的矛盾在潛滋暗長中逐漸積累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。

上賽季,拉特克利夫曾強調,曼聯將延續(xù)格雷澤時代的“重商主義”,引援時聚焦于25歲以下富有成長潛力的年輕球員。經歷了英超史上最糟糕的賽季中,曼聯引援時的思路變得搖擺不定:他們放棄了從大陸聯賽(意甲&荷甲)中淘寶的冒險策略,轉而開始從英超內部挖角(姆伯莫&庫尼亞),也不再受25歲的年齡線束縛,但這種轉變又執(zhí)行地不徹底,在關鍵的中鋒和門將位置上,他們放棄了達米安·馬丁內斯和沃特金斯,這直接導致了曼聯如今的困境。

滕哈赫和阿莫林先后失敗,這等于直接堵死了小聯賽精英教頭通向夢劇場的大門。索爾斯克亞和卡里克愿意救火,但英力士集團幾乎不可能給他們長約。兜兜轉轉十余年之后,曼聯似乎又回到了原點,他們即將在未來的夏天尋找另一位莫耶斯,水晶宮的格拉斯納、富勒姆的馬爾科·席爾瓦以及伯恩茅斯的伊勞拉都將在本賽季結束后成為自由身,擺在拉特克利夫等人面前的是一道燒腦的選擇題。